0_開始冬眠 / by Wang M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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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給降生為人之前。


身為一個擁有冬眠習性的未知物種,週期性歷經四分之一個年頭的連續睡眠,為了確保在夢與夢頓點間清醒導致的死亡,身體賦予我們一個離不開冬眠狀態的生理機制,將生為人的攏⻑夢境。

轉圜交界的冬季午夜,物種給我的生理指令迫使在屋外暴雪來臨前為身體屯好足夠能量,確定好身旁的物理安全,找一個最舒適且溫暖的角落,稍稍固定起四隻避免被翻身壓的痛麻。

落入冬眠,那是一個在現實中逃竄死亡的開始,透過重組經驗遁入幻覺與新生,直到轉為細雪、轉為春雨,又或是不再感受存在中過分的惡寒,他會來接走已對新生命無法自已的我們。


我想我並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,身理的或是心理的,冬眠開始第一天我進入了記不起是第幾次的新生,一時半晌在記憶中遺失原本的聲形至於姿態。

些許鄉愁在分秒間溢滿冬眠過程,些許記憶的習性,或許是名為靈魂的據點;像是我知道我們曾用相同的姿勢落入睡眠,在這裡請讓我自私地稱它為愛。現世感知在被過度贅述的夢境幻化成無法用單語形容的情狀,或許是一種⻑相、氣味、聲音、溫度。
我想我時常懷念那某些無法被辨別的五感,以至於愛戀一段與我無關的夢境,而當他在此被定義成冬眠中必經的鄉愁,一切都能坦承的理解了。

想不起開始的時間,又或許是最近,我迷戀上一種靈魂與這樣的身體距離最遠的狀態,鄉愁與夢境最遠的狀態。可能是數隻的香菸、過量的酒精、極少或多的睡眠、性高潮迷茫的片刻。

剎那間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收起放置的記憶,死亡的祈願基於對宿主鄉愁淺意識的想像,我看見靈魂不曾被照亮的陰影。